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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光校友
映碧和她的处女作——《偶然尘》
来源:   日期:2011-11-03    点击:

王举孙

 

    2010年12月,映碧用多年心血写成的《偶然尘》一书由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了。笔者有幸得到她的惠赠。

    我一下就被精装本的装帧吸引了:雪白的封面右上是竖写的“偶然尘”三个黑色行书大字,旁有“献给陈省身先生百岁华诞”数字,红色映碧著印章。封底引用了陈省身、华罗庚、邱成桐、赛珍珠、张纯如、谢韬每人的一句箴言,及杨乐、李骏、张伟平对书的评语。扉页有陈省身先生照、范曾先生的陈先生画像,以及照片数帧。

    映碧的《偶然尘》处女作,为什么刚一出书,就受到国内外人士的推崇呢?

    其一、《偶然尘》是一本群星会聚的书。

    《偶然尘》中作为主角的人物有世界闻名的大数学家华罗庚和陈省身;有华裔女作家张纯如;有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赛珍珠;有思想家、教育家,原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原蜀光中学教师谢韬及夫人卢玉;有映碧的恩师罗齐亮;有在香港科大开设小说创作工作坊的作家阿城;有映碧的母亲“满妹子”等等。而未作为主角的人物,有为本书作序者当代大数学家丘成桐;有中国科学院杨乐院士、张伟平院士,; Richard Hamilton数学家;有华老的女儿华苏; 有中国人民的老朋友James Endicott(文幼章);有创办自贡培德女中的Laura Hambley(劳拉·汉正礼);有谢老的儿女谢小玲、谢小庆等等。他们在映碧的笔下虽笔墨不多,却是鲜活可爱的。

    《偶然尘》一下聚集了这么多有声有色的人物,可谓群星会聚!

    其二、《偶然尘》是一部绽放着人性光辉的书。

    我最先被映碧书中人物感动是看了她写的《师者的戒尺》一文。书中的主人公是她和我共同的恩师罗齐亮。他是大教育家张伯苓先生接办蜀光中学高第一班毕业的,后考上武汉大学。映碧在文中讲了恩师十年如一日,每天都要到在文革中被逼疯的小儿家,听疯儿的“诗歌朗诵”,然后守着儿子把药吃下了才回家。小儿清醒时对他说:“爸爸,你也遭孽!我也遭孽!”(遭孽:四川方言,意为遭遇不幸,很可怜。)这样一个凄苦的故事。

    映碧最喜欢的两个女作家——张纯如和赛珍珠,是她的心目中的英雄!

    张纯如的老家在南京。她的父母张盈盈和张绍进,一个是生物学家,一个是物理学家,也正是这一对双双获得哈佛大学博士的学者,在张纯如幼年时就给她讲述了日寇在南京的暴行。他们给女儿讲:“日军如何将婴儿斩成三段、四段而不是两段,讲长江水如何被鲜血染红数日不退是何等的震惊。”从而在女儿的心灵里播下中华民族这个根。“上小学以后,她多次到图书馆查阅,想找到一些书藉来印证父母讲述的惨剧,每次都空手而归。”后来她终于明白了,这是因为世界上还没有一本为“南京大屠杀”写实的书。“原来沉睡了大半个世纪、最为惨烈的历史一直在等待一位作者。而这位作者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为了写这本书, 张纯如采访了日本侵华老兵和日本战地记者、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阅读了目睹南京大屠杀的西方友人的日记,又查阅了二战后的东京战犯审判记录稿等资料。1997年,于南京大屠杀60周年之际,她的《南京暴行》一书出版了,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Iris(张纯如)的一位好友在接受美国国家广播电台的采访时曾说:在Iris写作《南京暴行》的过程中常常泪流满面,一边阅读资料一边气得发抖,她公寓的墙上贴满了收集的照片;写作时她常失眠、做噩梦、掉头发,但她书中的文字却是理性的。Iris这部著作选择了以事实、证据和细节来再现那一幅幅日本方面无法抵赖、中国方面不该遗忘的历史。因为Iris坚信:忘记历史就意味着第二次谋杀。"

    张纯如在《南京暴行》一书中,纪实了三位国际友人营救了20多万中国人的英雄故事。而他(她)们在南京大屠杀后,一人自杀、一人得了痉挛症、一人二战后贫病交加而亡。她张纯如,同样也因不堪在心中沉淀了大量人间悲剧的重负,于2004年11月9日饮弹自杀,死时年仅36岁!

    赛珍珠的父亲是传教士,幼年时她就跟随父亲来到中国。她是喝着中国的乳汁,吸取中国文化的精华成长的。回到美国后,她以中国农民为题材的《大地》及她为父母写的史诗般的传记《异乡客》、《战斗的天使》荣获1938年诺贝尔文学奖。在描写赛珍珠领奖致辞时,映碧写道:“她是以三重身份——她个人、美国和中国——来领奖的。不仅如此,桀骜不驯的女作家把她的发言引向举世瞩目的中国抗日战场,她说:

    “今天如果我不提中国人,便是我不义。因为中国人的生活一直是我的生活。……眼下中国人民正在全力以赴地为自由而战。当我看到全中国人民统一在抗击外敌、争取自由的旗帜下,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为中国骄傲过!当我看到这个民族为自由而战的决心是如此坚不可摧,我敢说中国这个民族是不可征服的!”

    赛珍珠死后的碑石仅刻了三个中国方块字:赛珍珠!这是她生前为自己设计的墓碑。

    其三、《偶然尘》中有不少珍贵 的史料和鲜为人知的佚文逸事。

    如有1931年清华算术学会合影,内有华罗庚先生、杨武之先生、郑桐荪先生(陈省身先生的岳父);有华罗庚1985年6月12日在东京演讲时的珍照(此次华先生突发心脏病猝死在讲台上);有张纯如女士的墓碑照;有1962年4月,赛珍珠与肯尼迪总统夫妇聚会照;有文幼章在20世纪70年代初在成都看望谢韬一家照;有1950年卢玉与吴玉章等人的合影;有自贡王爷庙釜溪河盐运老照片;有恩师罗齐亮照;有阿城与“小说党”照;有映碧父母“满妹子和希平”在1957年的合照、还有怀东、映碧2001年4月在剑桥大学合影等等。

    至于佚文逸事太多了,可以说每篇都有,我就说两件:

    一件是有关华罗庚的轶事。华家因一场大火烧毁了华父开的一家大店,从此家景败落,华父无力供儿子上学,华就在父亲开的小杂货铺守香烟摊当小伙计。天还未亮,他就打开店门,在一盏油灯下做数学题。别人卖烟是一包一包地卖,他却要一支一支地卖,来了顾客他也不答理人,头也不抬只顾算他的题,题算完了他才抬起头,顾客问:“多少钱一支?”他答:“50!”顾客吓了一大跳,一支香烟竟要50块大洋!其实,这位小伙计是说他算术题的答案是50!后来华罗庚因纠正了苏家驹那篇论文的错误而一举敲开清华园的大门,继而又因发表了数篇震惊中外的数学论文破格作了清华教授就不细说了。

    一件是谢韬轶事。人们只知道谢韬受冤被钦定为胡风反革命集团的高参,关在战犯监狱,10年后放出,又贬谪自贡13年。可是很少人知道谢老还有一个与钱学森合作在四川办所私立大学,要为中国培养未来大师的梦哩!如今谢老走了,他把他的梦也带走了!

    其四、《偶然尘》文笔优美、清新、流畅。

映碧生长在中国,又旅美20年,深受中西文化的薰陶。两种文化的碰撞的结果,造就了可以用两种文字交替写作、并同时展现中西文化之美的她。所有读过她文章的人,不论是院士、教授、编辑、中国人还是老外,一个共同的看法是:映碧的文章清新锐目,好看,而且耐看!

    在《偶然尘》中,最能体现这一特色的是《纸婚》和《我主,我佛?》。

    这两篇不像收入《偶然尘》中的其它11篇是以写人物为主,是讨论婚姻和宗教的。但她不是写干巴巴地议论文,而是用随笔给读者讲述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有上帝和如来的古老故事,有神论和无神论者的碰撞,也有现代东西方人的婚姻故事。故事太多,笔者就择要说一说吧:

    一个故事是关于上帝造了亚当和夏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老故事。后来发生了他们偷吃禁果(苹果)惹怒了上帝。上帝罚夏娃要生孩子,因此天下的女人从此都要受临盆之痛,又解除了亚当不死的神护,这就是世上的男人多比女人短命的原因。可映碧的一个老外朋友却说:那不是上帝对女人的惩罚,而是上帝有私心,怕按他的模样造出的亚当,一但亚当能生小亚当时,那不是又造出了无数个小上帝吗?于是上帝只把生育的特权付给了女人,女人就此可与男人平起平坐了,这是上帝对女人的偏爱!多新鲜,我第一次听说!

    对男女爱情,中外古今都有许多动人的催人泪下的故事。然而希腊人却有其独特地解释:他们认为那是神造人时,男人和女人是合在一起的。由于最初的人,有两个头、四只手、四条腿,非凡的强大。神害怕了,于是活生地把人劈成两半,还有意把他们分离得远远的,这就是全世界的男人或女人总要不辞辛苦、不远万里都要寻找他们另一半的原因。

    映碧也不是老讲那些古老的故事,而更多的是把眼光投向了现实的中西方人的婚俗。其中有英国皇室婚变,讲黛安娜的凄苦与悲哀;讲印度的包办婚姻;讲中国人婚姻过份“自主”的弊端。而最让我忍俊不已的是意大利人的浪漫。2004年秋,映碧和她的先生怀东在意大利比萨的酒吧参加了一次数学家聚会。“见到一对意大利夫妇和他们已上幼儿园的女儿。整个晚上两人都粘在一起,时不时当众接吻,弄得我们一桌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当时我还想,瞧人家意大利人,孩子都两个了,浪漫起来还是旁若无人的!第二次聚会在他们家里,……两位数学家太太一起聊还很投缘。于是我就问她:‘说说你做数学家太太的感受吧?’她一听,脸就长了,忿忿地说:‘我什么人的太太也不是!我们根本没有结婚!他根本没有娶我!’糟糕,这下捅了马蜂窝了,于是赶紧劝她:‘那样不是更好吗?你既是妻子,又是情人,又是一个母亲,更是一个自由人!’她听了,勉强地笑了,说:‘哎,真的,我倒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凭心而论,我懂得她的冤屈,她是有资格一触即跳的。”

    你看,多聪明的映碧!多美妙的文笔啊!

    其五、映碧倾注了她全部的爱去写她书中的人物。

    为了履行对陈省身先生的百年书约,她辞去了波士顿报酬丰厚的工作从事写作。写着写着,她突然明白了陈老根本不缺她献给他的书,陈先生是在不动声色地悄悄地借了一对翅膀给她,让她放飞自己的作家梦啊!当得知陈先生噩耗那一刻,映碧一下好像被掏空了……512大地震几个月后,映碧母亲病危,她立刻从美国飞回来,守护在母亲病床,5天5夜后母亲走了。陈老病逝,她夫妻也是双双飞回来奔丧。

    映碧那么爱她书中的主人公,她笔下的人物又怎能不感人呢?

    映碧在她的处女作《偶然尘》中,围绕一个个主人公,讲了很多有关“偶然”的故事。而面对“偶然”映碧笔下的主人公们又怎么样呢?于是有了令人震撼、催人泪下的许多故事。映碧给读者展示了什么呢?那就是人最光辉的一面 —— 人性!

    我想,那就是映碧为什么要将这本献给陈省身先生的百岁华诞的书取名为《偶然尘》吧?

 

                                        2011年1月5日于蜀光校园

映碧个人简介:

 

四川人;四川省一分时时彩高1980级;西北工业大学航空电子工程系本科,硕士,助教。1990年赴美,Taxas A&M University(德州农工大学)计算机硕士。先后在德州农工大学、麻州波士顿的“美国学生贷款公司”和PFN公司任计算机工程师、高级顾问工程师等职;2004年9月辞职弃工从文,随先生曹怀东移居宾州全职写作至今。正在写作的两部书中一部是英文版的故乡二战史书籍《Salt Road – A Forgotten Odyssey of Zigong in World War II 》(《盐路 —— 二战中被遗忘的自贡传奇》)。

附录1:丘成桐先生的序言

 

    一年多前,映碧和懷東到波士頓來找我,我當然很高興;

    映碧有一陣子在波士頓,我們常見面,以後她搬到里海和懷東在一起,見面就比較少了。映碧提到她要將她紀念省身先生的文章《萍水之交既如此,朝夕相處何以堪》延續成為一本書,我一方面覺得欣喜,一方面覺得驚訝,畢竟她只見過先生兩面呢!她第一次見到省身先生還是在我主持的國際數學會議上。清華大學有良好的學術氣氛。除了省身先生外,也培養出了廿世紀另外一個中國數學大師──華羅庚先生。因此之故,我建議映碧也寫一篇關於華先生的文章。懷東是在清華園長大的,他的同學華蘇就是華先生的女兒。回想起來,這個建議實在不錯,映碧用她那清麗的文筆把這兩位偉大學者的逸事娓娓道來,平和而富有感情的口吻,真是與眾不同。映碧又談到她本人讀書的心得,其中一篇討論張純如的錢學森傳、南京暴行和美國華裔史錄三本書。當然這三本書都寫得感人肺腑,但在映碧的筆下更加清晰的看到二十世紀發生的種種人間不平事。跟着映碧又談到另外一位美國作家賽珍珠。這位作家在美国出生,母語卻是中文。她熱愛中國的事物,對中國大地充滿感情。映碧特別喜愛這兩位女作家,大概也是由於同樣對這塊古老大地的熱愛吧。本書後半部可以看作映碧自己半生的經歴,透過師長、朋友和丈夫說出自己的生平。她也以輕鬆的筆調敍述中外學者在自己的土地或在異鄉的心情,最後一章還提到我的老朋友Richard Hamilton,活潑傳神的描寫,使人驚喜不已。這本書使我想起中國近代散文家沈從文的小說,清新悅目,值得向大家推薦。

                             丘成桐 二零一零年十月十五日

附录2:后记&致谢

 

    在南开出版的《陈省身传》里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南开数学所成立一周年,陈先生在纪念会上发言,开场白是这样的:你们想想,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当他怀里抱着一个一岁的婴儿时,他会是怎样的心情?百岁书约脱稿的一刻,我的心情又平静又不平静,说不大清,很可能与陈先生彼时的心境接近。当然,陈先生是大人物,他成就的是一件非常之事;而我只写了一些文字,了却了一件私人的夙愿而已。可话又说回来,人的七情六欲自古以来大同小异,大杯子小杯子而已,装的东西其实是差不多的。于是大人物与小人物、大事件与小事件之间便搭起了一座桥,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才可能在某一个临界点或面上相遇。一颗星辰是一个世界;一粒尘埃也是一个世界,并且此世界可以通彼世界。

    于是,这大大小小的世界里发生的许多事情 --- 偶然也好,必然也罢 ---竟能混处于同一时空里,彼此重叠、相互作用、演化、变通却还能分出大小、秩序、温度以及青红皂白来。如果把这些事放在每个人的情感坐标系里去度量,那么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视角放眼望去,这纷纷攘攘的尘世里所发生的事、所遇到的人、所错出的缘想必要比事情本身更有趣而几近妩媚的吧?

    偶然是一种自然现象,它往往会以一种力量的形式来作用于每个人的人生,甚至于让一个本来朝东走着的人身不由已地漩进去、漩进去,最终180度掉转头来一路向西走去。这种力量或许我们可以称它为‘偶然尘里的自然力?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你或你周围朋友的人生途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百岁书约便是这种力量的产物,尤其是陈先生突然仙逝,心上一下给戳了一个洞;而这个洞是一定得填上的,否则我就不是我了。因此,彼一时的百岁书约不同于此一时的百岁书约,一个梦加一个夙愿全都托给了这本书。指望它去跨越阴阳的界限来试图填补那个洞。坦白地讲,我一直是怀着这样一种近乎于自欺的奢望去写这本书的,奢望着书成之日,“人神之间的半指之隔”将会消失,于是宁园之约便会在冥冥之中画上一个“END/完”。

    所以,《偶然尘》的完成要感谢的第一人是陈省身先生。没有那一份知遇之恩,没有陈先生信手埋下的一个伏笔和那个天大的遗憾,从前的工程师恐怕还在波士顿或宾州的某处写程序呢。一切都会按部就班,日子里没有梦,照例忙忙碌碌却是平静舒适的另一种活法。然而,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选择了另一种活法,于是才懂得许多事情,如果你真想做是可以做成的。虽然‘成’的品质和标准不同,但只要你尽了全力,那就是‘成’,就能心安无憾。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心有所住吗?所以对那些有梦之人,我很希望这本书从无到有的过程能给您提供一个例证:梦是可以实现的,关键得有梦!因为一方面机缘先生往往更青睐有梦的人,另一方面这些人活得更警觉自律,不大会说机缘先生已经拜访了你,你还不知道。许多事情都是要各走一半,然后在中间相遇,这样才可能最大限度地让一个人的梦想与其命运更加和谐地调和归一。

    当然,我还必须感谢丘成桐先生和丘师母的鼓励。世人都知道丘先生是当代大数学家,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哈佛大数学家、菲尔兹奖和沃尔夫奖的得主同时还是一位大文豪,否则如何能写出这样优美的诗句:” 黯黯铅云秋色异,望断乡关,谁会凝眸意”, “只影飞鸿归何处,为伊觅尽天涯路。”记得2003的中国年丘先生和丘师母在家请客,来了满满一屋子人,都是丘先生的博士生、博士后和访问学者,怀东也从里海赶来了波士顿(我那时还是工程师)。有一刻我和师母正说着话,就见丘先生拿着一个本子走过来递给我说:“给你看看,我写的诗。我的字不行,我太太老是这么说。” 然后我听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说这么一句话的声音说:“不光是字不行,诗也做得牵强附会的!”丘师母看着丈夫边说边笑,她的笑容非常美;丘先生并不恼,只笑了笑就去和别人说话去了。也正是在那本诗词集子里,我读到了丘先生在陈师母去世时写下的诗作,印象中还有另一首诗非常特别,写在丘先生与一位友人郊游之后。能把友情写得如此细腻、含蓄而耐人寻味,即便是古诗词里也很少能读到;于是我便拿给师母看。师母一读了也说:“嗯,这一首还不错,写得比别的要好。”后来我还差怀东去当“探子”,好奇友人是谁。我至今仍不清楚怀东是如何从丘先生那里‘刺探’军情的,总之回来的报告是:友人是Richard Hamilton。嗯,看来丘先生对Richard还真是“情有独钟” 的。我辞职搬去宾州之后,偶尔回到波士顿来也会把拙作送给丘先生和师母斧正,每次都能幸运地得到他们热情的鼓励。这些鼓励对我这个初学写文字的人来说非常要紧,就像丘先生在一篇“陈省身-我的老师”回忆中写过的那样:“我至今还记得挂在他(陈先生)脸上的笑容。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种鼓励的正面影响怎样估计也不过分。”最让我感动的是,当丘师母去台湾照顾母亲的生活之后,丘先生又做了哈佛数学系的系主任,原本就很忙的“数学皇帝”更忙了,‘日理万机’这个词放在丘先生那里丝毫没有夸张。然而丘先生依然十分乐意地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替这本献给陈先生的书写序,一如既往地鼓励我写下去。“谢谢”这个词太弱了,丘先生丘师母对我写作上的鼓励,以及这些年对怀东还有我们一家的多方关照是报答不尽的。

    与我的同龄人一样,小时候我知道的数学家有华罗庚、苏步青、杨乐、张广厚;后来又多了陈景润。可谁能想到呢,成年之后居然有幸识得了杨乐先生和夫人黄且圆老师。我知道黄老师也在写作,还是读了她写的陈先生的数学人生:“白云深处可耕田”,非常系统地彰显出陈先生从一个有志向的中学生到大数学家的学术里程。所以与黄老师的笔缘还是陈先生牵的线。每次见面,杨先生和怀东谈数学上的事,我们则谈我们关心的写作和别的话题。 黄老师在写一部科学家的生平系列,我有幸读过她的“两弹一星元勋彭桓武院士”和“跟孟昭英伯伯学英文”,以她独特的视角记述了这些大科学家们在他们所处的非常时代所成就的非常之事,写得生动感人且耐人寻味。我也几次送文章给黄老师,她都会鼓励说:映碧,很喜欢读你的文章,以后多交流!  很久以来,我非常珍视这一份来自于另一位写作者的鼓励,写作的不易和乐趣 彼此不用说都心里有知 --- 谢谢您,黄老师!同时我非常感激杨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偶然尘》的样稿,并为这份献给陈先生的寿礼写下非常慷慨的评语。谢谢杨先生,我会更加努力。

    知道百岁书约内情的人不多,张伟平是其中之一。从我告诉他百岁书约是一本英文书到《偶然尘》尘埃落定,其间发生了许多变故,有时我弄不明白,就去问伟平:你说,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是这书名注定的?伟平一向惜墨如金,有时只回了一句法语: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他的风格: 能做的事你不说他都会帮你去做,而且想得很周到; 无能为力时他便来上只言片语的哲理,像是无奈地自语又像是在给你打气。总之百岁书约每次遇到问题,我照例会去问伟平,他照例会呼之即出,无论他能不能帮你排忧解惑。2009年圣诞前夕,伟平领着我又一次踏进了“几何之家”; 九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他领着我和怀东来到这里的。宁园依在,陈先生却走了. . . 那次南开之行于我来说是一次“朝圣之旅”,因此对安排这次宁园之行的伟平、龙以民教授和陈永川教授非常感激。另外,对陈璞女士许我在书里使用她父亲陈先生的照片若干也万分感激,这还是伟平牵的线呢。

    接下来我还要感谢我的导师赵伟教授和师母陈黎。我写作《偶然尘》时,赵教授从美国去了澳门大学做校长偶尔也读我的文章,师母本来忙着教数学的,去澳门后一度闲下来, 就当了我的 ‘主编’,  从第一读者当到第N遍读者。好些文章,我改了多少遍,师母就读了多少遍,连怀东没找出的语病也逃不过她的眼睛。更巧的是,刚刚改完我的书她又忙着上微积分去了。我还要感谢我从前的Boss江佑贤女士(Sancy Wu )和她先生吴新一(Wally Wu)教授。吴教授早年是台湾东海大学的大才子,一边学物理一边轻轻松松拿了台湾大学生桥牌比赛的奖牌。这一点有遗传,谁让他的三叔是那位当年杀遍日本无敌手的棋王吴清源呢。毕业后夫妻双双都赴美留学,年轻的吴博士后来一边在大学里教书,一边发表了许多文章营救柏杨先生出狱,害得他们好多年无法返台探亲。当《偶然尘》一改再改脱稿时恰好碰到他们退休, 从德州搬去了加州圣地亚哥,家还没安顿好Sancy说吴教授已经在看我的稿子了。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本书实实在在算得上是一个‘集体’产物,因为我背后站着这些志愿编辑们,他们花了许多时间精力,个个都非常“敬业”且直言不讳。尤其在我母亲去世之后,我一下被击垮了,人从里到都外筋疲力尽的。那一阵不但得了好些朋友的友情滋养,‘最厉害的一个’还送来一声响鞭:事到如今,你得问问自己:你还能为母亲做点什么?有这样朋友的做后盾,我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除了老朋友,我还要感谢因百岁书约结缘的好些新朋友。他们中有中国哲学界的革命老前辈谢韬先生和夫人卢妈妈,从他们夫妻的人生传奇中我学到了任何一本书无法教给我的东西;还有因卢妈妈而认识的萧乾先生的夫人文洁若女士。文阿姨是《偶然尘》投稿之前唯一修改过六篇样稿的专业编辑,从这位资深编辑、作家和翻译家改过的稿件中,我初步悟到写作者的文字功夫与语义之间的微妙联系。我还要感谢张纯如的母亲张盈盈女士。自从2007年夏天我请她斧正“漫漫长路,她不再佳人独步”一文开始,我们渐渐地成为笔友。从她刚开始发来的email中我能感觉到这位坚强的母亲其实没有一天不在问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时她就说将来要为Iris写一本书。等到今年春天盈盈读了我纪念母亲的文字,她反而来安慰我:Belinda,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要想办法对付过去!盈盈说纪念Iris的书她写完了,很难,她说,书预计明年五月在纽约出版。我非常为她高兴:盈盈终于从那个巨大的悲哀中走出来了。写作是一种自救的方式,我写故我在;我写故我思、我爱。从Iris和盈盈身上,我感到了一种动力、一份固执,因此才要特别感谢这一对非同寻常的母女作家。

    要感谢的朋友太多了,每一位都有一个故事。好些朋友还很内向,就不再一一列举。在此容我写下他们的名字:李骏教授和王晓文女士、华苏教授、明灯先生、罗亦孝先生、陈海红女士、傅苹女士、陈建二教授和胡蓉女士、Mr. Marc DeRosa、Dr.  Cristina Caputo 、Dr. Julian Keller、孙健三先生、黄健先生、谢小庆先生、谢小玲女士、裴位先生、邓玥女士、赵明大先生、王举孙先生等。朋友们,多谢了!

    在《偶然尘》最后的出版过程中,我还要特别感谢丘先生的推荐和美国国际出版社(International Press)的秦立新先生积极地促成了这次与湖南科技出版社的合作。我还想借此机会对湖南科技出版社的社长黄一九先生的大力支持、对湖南科技出版社的编辑们通力配合深表谢意。谢谢大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走完这最后一程,把一个跨越阴阳界的承诺变成了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百岁寿礼。

    说起来,我能静心写作离不开家庭的支持。如果当初没有怀东说:“粗茶淡饭我管饱!”,彼时的工程师不大可能“提前退休”; 女儿露露自小就是我的同盟。我已故的母亲,健在的父亲,以及我的公公、婆婆都在不同程度上认可并理解我当时的决定。在《偶然尘》的写作和修改过程中,我还尤其要感谢侄女马辉小姐,这位工作在圣地亚哥Sulk Institute的生物学家曾经几次尖锐地提出了许多很有见地的质疑,帮我理顺思路。舍弟张映川、侄女曹晔曾多次帮我校正错别字;侄女玉竹、菲菲及陈楷夫妇帮我将部分手稿输入电脑,在此一并谢过。没有你们,我不可能做成这件事。

    写作是一次长跑;正是由于得了这么多的贵人和亲人的相助,我的这次长途跋涉才不那么艰难、孤独、无助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很难想象能够说话算数,做成这一件该做的事。当然,我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人得可爱才会有人去爱,一本书得可读,才会有人去读,所以我写这本书时有两条大忌:第一不写无聊的文字,第二不写干巴巴的、没有个性的东西,因为我相信人与人的不同才是一个人存在的本质。一个人是这样,一本书也是这样。我希望不同的读者会对书中不同的故事发生兴趣并产生联想;另外我还有一个可能是很不切实际的奢望,我希望至少有那么几位读者会喜欢这本书,甚至读了还可以再读。要是真能这样,那我的朋友们就没有白白帮我这一场,我这本书也就没有白写一场。

                 太阳累了,枕着西海睡去了

                 月亮星辰主宰了夜幕

                 天上, 那把竖琴的残曲还在继续

                 寂寞的尘埃不再寂寞

                 和着楚国的歌谣

                 它跳起了明日的舞蹈 ---

                 悲莫悲兮生离别,乐莫乐兮新相知. .  . . . .

                 再次谢谢大家!

                                            映 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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