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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丽 的 心 灵——记稷勋弟
来源:   日期:2012-10-26    点击:

 

                美 丽 的 心 灵

                               

                             ——记稷勋弟

 

                                   

                                    •陈淑琼

 

                          小兰花

 

稷勋小弟1942年2月23日出生,5岁就上小学。他从小就聪明好学。记得解放前,上昌平小学(现解放路中学)时,进校门稽察(考核学生上学时间的)要在学生的考勤本上盖章,表明上学时间。稷勋早上从不睡懒觉,天刚亮就起床,到校时总是早到,他的考勤小本子每一篇都是红色的“早”字,没有“到”和“迟”字。他的成绩在众多哥姐中是最优秀的。
    他心细、好观察、手巧。他8岁时,我们住南华宫,家里有一个小花台,有许多盆兰花,婆婆最喜欢兰花的香气,总要在兰花结花骨朵时摘下来用一个小盘子装着,再淋上水。一天早上她又去看花台,怎么昨天我才摘了兰花,一个晚上就又长出了一朵?去摘时她惊呆了,这是朵假兰花,白色的花骨朵、绿色的花萼全是用粉笔雕的。精致,简直和真的一样。
婆婆问:“这是谁雕的呀?”
稷勋说:“我雕的。像不?”
婆婆高兴地说:“像,太像了。”又问:“你为什么要雕兰花呀?”
稷勋说:“这花台上有红花、黄花、蓝花,也该有白花才好看。”
婆婆说:“那到是。”以后她再摘兰花时总要留几朵。

 

              没上清华,他不怨念哥

 

1953年夏考入张伯苓接办的蜀光中学,那时他才11岁,身高不到1米2。文姐1948年从蜀光初中毕业时,陈家井灶停产,她为养活全家在家织布。1951年再考上蜀光高中,1953年稷勋上初一时她已上高中二年级了,1米6的高个,天天就带着他一起上学。在中学的6年里,稷勋一直是班上的前几名。他喜欢搞建筑,一心想考清华大学建筑系,那可是名校名系呀,所以他读书特努力。高考时,他的总分超出了清华录取线。没想到录取时因念哥1957年在重大上一年级时被划为右派的关系被刷下,分配到重庆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上清华的梦破灭了,他难过了好一阵。他能怨无辜的念哥吗?他不能!他甚至不愿对念哥讲他已上清华录取线。他怕呀,怕念哥知道,不能再去动念哥的伤口了。

 

                      妈妈的棉袄

 

1959年我和稷勋同年高考,后与念哥都在重庆上大学。长哥被下放西昌,姐姐婚后生子,家中要供3个大学生一个高三学生上学,经济十分困难。
稷勋长大了,棉袄太小无钱做新棉袄,就穿妈妈的旧棉袄。女人的棉袄是从脖子斜到侧面扣的。稷勋怕同学笑,冬天天没亮就提前起床,悄悄把妈妈的小棉袄穿上,再小心地把扣子扣上,然后就在路灯下读英语,高中时他上的俄语。养成习惯后,无论春夏秋冬他都起得很早,不穿那费劲的棉袄时,读英语的时间就更长了。同室室友都说他太玩命,其实他们怎知道棉袄的内情。可是谁又想到妈妈的棉袄,先是逼着稷勋早起,后成习惯,再后哪天不读英语就不舒服,不到两年英语就上去了。

 

              别为了钱,损了我一世英明

 

1963年重庆建筑工业学院毕业答辩,陈稷勋设计的項目——立体电影院的暖通系统,被选为该届全院毕业答辩,并邀请了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院、西南工业设计院等全国著名工业设计院的专家、教授参加评审。
我是学生物的,当我把建筑物的“暖通系统”与人体的呼吸和血液系统相联系时,虽这种联想不太切贴,但让我懂得了它的重要性。一座建筑物外型和装修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完美的暖通系统的配套,这座建筑就会“害病”,甚至会成为一座“死屋”的。稷勋在设计立体电影院的暖通系统时,不仅注意了它的科学性,而且还注意了与山城特定的自然条件相结合。在绘图和写设计论文及其说明时,又充分显示了他在美学、文学和书法上的优势,图、文、字均漂亮。毕业答辩时他不仅将设计理念、科学依据配合图纸讲得清清楚楚,而且对每位专家、教授的提问都能简明扼要地准确回答。毕业答辩后,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院和西南工业设计院都争要这位多才多艺的学子。学院最后将他分到了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院,这是有数百名学识渊博、才华出众的工程人员的聚合一起的设计院,其中不乏清华等著名学府的前辈和才子,重庆建筑工业学院把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派去无疑带有为学院争光之意。以后学院还将他的论文和设计图纸作为蓝本供后届学子借鉴。
稷勋到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院报到时,已是夏天,他没有一件像样的衬衣,就穿着我脱给他的女式尖领白衬衣,虽不伦不类却整洁。接待他和另一名清华学子的院专家,看着一位穿着得体,来自名学府名牌系;另一位穿着却有点滑稽,来自昔日陪都不太有名的学院,蒙发了要考一考他们一比高低的念头,说:“这是我院给××大厂设计的暖通设计图,请二位一一指出哪些是表示暖气的线?”
清华学子指了一半,另一半由重建稷勋指。结果是:在分别指认的各自数十条设计线中,清华学子指错了两三条,而重建学子一条都没错。从此,这位专家对来自山城的穷小子刮目相看。在往后稷勋参与了一机部几十个大型厂的设计項目,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文革中,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院迁杭州,也安排了稷勋的宿舍,那时稷勋已与鸿玉结婚,且有了小男孩冬冬,数次商调鸿玉,未能入户,稷勋就申请下调回了自贡建筑设计院。此时适逢院长出差,待他回院时发火了,责怪院里没得到他的允许放走了人才。
改革开放后,稷勋升任自贡建筑设计院副总工程师。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电脑刚进入家庭,稷勋便自费1万元购买了一台,开始了用电脑作图进行建筑工程设计。随着中央空调进入高层建筑写字楼和大型商场,稷勋便成了这一领域的主角。自贡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中央空调从选型到线路设计均是他承担的。四川有一家大型企业的老板曾私下找到他,想揽过这笔大生意,并许诺给他丰厚的回报,被他断然谢绝。事后他对我说:“别为了钱,损了我一世英明。”
我的父母,我的母校蜀光,就是这样教育我们的。
宁肯退休后两袖清风,也无怨无悔,图个心灵安宁,知足常乐,乐在其中。

 

                  两颗金子般的心

 

稷勋从小就很懂事,解放初期我家一度困难,靠吃菜稀饭填饱肚子。而每次吃饭时总要给体弱多病的炳勋添一碗米粒较多较干的饭给他,稷勋觉得应该,照喝他的菜稀饭。
1960年暑假,念哥、我、稷勋、炳勋齐聚在家度假。念哥得知两老饿得慌,便要大家把粮票交给稷勋统管,商定每人每餐只吃2两粮,把省下的粮票都给爸妈。一个暑假下来,这位伙食团长硬是给爸妈留下了几十斤救命粮票。爸妈饿得慌时就下碗面充饥。
1966年初妈妈病逝,念哥要我们大家把钱都拿出来,还是交稷勋统管,他给昆明的文姐和她的女儿陈虹买了飞机票,让她们赶回家赴喪。姐姐来了,处理完母亲后事,他又带着姐姐的一儿一女陪姐姐到公园散心。
1969年春节,他那时还在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院工作。走前兴致勃勃地买了两条好烟准备送给念哥。在重庆火车站转车时,突然发现文姐和她的女儿下车买吃的,他急忙喊了声:“姐姐!”文姐停下,稷勋问:“你怎么也回家了?”文姐说:“你没接到电报?”稷勋说:“没有!”文姐说:“威钢打来的,说出了工伤事故,泽勋死了!”稷勋和文姐相对而泣,车站铃声响了,他一手牵着姐姐一手拉着陈虹上了到内江的列车。他从不抽烟,殇兄之痛使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便一支接一支抽了起来……到内江站,我和举孙已乘威钢吉普等候……到威钢看到念哥被1200斤的加料包从高空砸下遍体麟伤的遗体时,他伏在心爱的念哥身上,让眼泪竟自流淌,在收拾念哥遗物时,念哥留下的竟然除了几件破旧衣服之外,就只有一块上海牌旧手表和14元2角钱,他哭得好伤心啊!这就是一心为了我们这个家的念哥所有的財产啊!不,念哥留下財产是谁也比不了的,那就是“无私的爱”!从此,他默默地接下了哥哥那只爱的“无型的接力棒”!
1979年爸爸病逝,稷勋出差,举孙被关,我尚被自井区审察中,稷勋的爱人吴鸿玉独自一人承担了父亲的喪事,代我们尽孝。我只是到父的灵前叩了头,一切烦杂事被我这位能干的三弟媳有条不乱地做了。33年过去,回頋那时那刻我那凄苦地一叩,仍心存感激,不是这位贤惠的弟媳代我们做了这一切,我们做儿女的咋对得起父亲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恩啊!
在随后的30多年里,稷勋和鸿玉夫妇总是关照哥哥姐姐。记得长哥在1993年退休后,想回家定居,那时老家竹棚子被拆了一半,我家厨房被拆,我和举孙找人在巷子里给他打了灶,而水、电、气却无法解决,又是他们四处托人才解决了。1997年长哥突发心脏病去世,我和举孙在广东带外孙无法离开,文姐和炳勋弟病了,鸿玉与稷勋商量,由稷勋出面代表四兄弟姐妹日夜兼程前往西昌奔喪。又是二位代我们送别了兄长,尽了手足之情。
文姐家他们经常去,看望他们,当知道文姐体弱想穿布鞋时,鸿玉就给她买做工最好、最柔软的布鞋。当知道文姐一家只有一台彩电,有时姐夫想看的文姐又不喜欢,鸿玉和稷勋家有两台大彩电,就亲自送一台到钟云山。从4楼抱下,随出租车开到那里,再抱上三楼,稷勋有肺气肿虽连连喘气,姐姐姐夫乐,他们也乐。
炳勋弟,从小体弱多病,读书竟读在了小弟稷勋的后面,他一点不着急,说:“稷勋,二天你还要供我一年。”后来稷勋1963年从重建毕业分到上海,每月50多元的工资对砍,兄弟二人一家用一半。2009年炳勋满70岁,不久病逝,稷勋发气喘病刚输液不久,走平路都要喘,鸿玉心疼他,要他别去,他说:“炳勋走了,我要送他最后一程。”到炳勋家要爬坡下坎走百多米,对健康人来说算不了啥,而对一个肺心病人就步步都难了,走几步歇一下,再走再歇,到灵堂就只有喘气了……我看着墙上的炳勋像,又看着累得直喘气的稷勋,心中好疼好疼。

1992年,我在蜀光分了一套83平方米的福利房,无钱装修。稷勋对我说:“五姐,你们俩马上要退休了,家里还是搞好一点,住起心中也舒服。钱你和举孙别管,我给你们先垫着,鸿玉说随便你们好久还。”搞装修的是他设计院老陈的儿子开的公司,材料都是最好的。8000元工程款都是他们垫的。1996年8月,举孙退休了,二人怕举孙不好打发日子,就把他们前几年买的一台电脑送给了举孙。还教他如何开机、关机,如何训练指法。举孙心急,懒得训练指法,乱敲,三天居然能打字成文了,不久还开通了老頑童博客,乐在其中。未想到一时图快,反而落得不看键盘就无法打字的下场。2008年母校和校友会要他搞校友会工作,接待校友和任蜀光网《蜀光校友》栏目的编辑,就需要一部好相机。稷勋和鸿玉夫妇就把儿子从深圳寄给他们的一架价值数千元的进口数码相机送给了举孙。校友来访母校,举孙拍;母校开庆祝会,举孙拍;亲友聚会或出外旅游,举孙也拍,4年来拍了近万张。有的发在了网上,大家乐,举孙亦乐。去年举孙萌发了要出本集回忆、人物、报道、论文于一体的书,取名《老頑童》。我加入写作后,则改名为《老頑童书斋》,已请母校书法高手陈新明题写。促成此事者,又是我的弟媳鸿玉和三弟稷勋。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不难。而他或她,不刻意去做好事,在为别人做事时都没想得到什么回报,稷勋和鸿玉就是这样的有着金子般的心人。

稷勋在他的事业中,为国家和人民作出了应有的贡献。他的敬业、他的人格的魅力,让人们敬佩。我为有这样一个好弟弟而自豪。

注:1稿4350字
2012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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