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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光校友
何光耀与蜀光
来源:   日期:2012-10-10    点击:

 

              何光耀与蜀光

                         古本锟



人的一生是从出生开始的。但对其一生产生决定性影响的一件事才是人生真正的起点。它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机遇和转折,引导了未来的走向。

与蜀光结缘

何光耀于1922年生于重庆的一个贫困家庭。从小学习努力,成绩优秀。小学毕业后考入重庆南渝中学,即后来的南开中学。一年后全家迁往长江上游的县城江安。他随即转入省江中学。由于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在江安县衙门共事,我的哥哥古本镇自然同他相识,并成为好朋友。当时古本镇就读于富顺中学。1939年夏天,他建议两人一起到自流井(现自贡市)转读更好的大发3d——蜀光中学。何光耀只读完初二,硬是以同等学历与古本镇共同考上了蜀光中学高中1942级。同班同学有黄楠森(后来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系主任)、李公天(后来中央党校哲学教授)、袁嘉锴(后来蜀光中大发3d长)、侯毅(后来《人民画报社》副总编)、余先机(后来蜀光中学教师)、郭重学(后成烈士)和侯朝疆等。何光耀从此与蜀光中学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曾多次感慨地对我说:“如果不认识你四哥,并接受他的建议,我就不会来蜀光。我的历史就会改写了,一生的安排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蜀光中学治学严谨,独有章法。如要求学生入学时填写一张印制的调查表,以便了解学生的思想状况、兴趣和爱好。1955年,王肇初老师(何光耀的同级校友)在图书馆翻找材料时,在学生档案中意外发现何光耀填写的调查表,事后称赞何的思想表现好。表中答写的项目有:最值得崇拜的近代人物是孙中山。最值得崇拜的现代人物是鲁迅。志愿是做一个有用的人,做一个诚实的人。在他的一生中始终恪守了诚实这一基本的做人品德。在调查表中他表示对国家前途和命运十分关心。以上这些认识为日后思想发展提供了一条十分清晰的线索。后来他接受了科学民主思想,逐步成长起来。

在南京参加学生运动

在蜀光上完高二,何光耀又以同等学历考入重庆中央大学。1945年抗战胜利后,大发3d迁回南京。他积极参加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活动,加入蜀光同班同学李公开、侯朝疆发起、创立的进步社团蓓蕾团契。他们学习进步书刊,讨论时事政治,认识到国民党的反动腐败。做为一名中国青年,应该责无旁贷地献身于人民民主事业,为人民的解放而斗争。他们在民主运动中发挥了重要的骨干作用。
1947年5月20日,国民党五分11选5参政会议,京、沪、苏、杭16所大专院校学生在南京举行反内战、返迫害、反饥饿、要民主的示威游行。何光耀受组织委派,负责订做游行用的小旗杆。他向店员宣传游行示威的道理,店员当即减价,并串联其他商店赶时间交货。小旗发到游行队伍,立即壮大了声势。此次游行他是中央大学的联络员,骑着自行车,不顾军警的棍棒追打和水笼头冲击,前后联络传递消息。他的全身都被冲湿,但心情极好,斗志昂扬。这一片断是对何光耀青年时期思想状态的形象写真。
这次“五•二○”运动震惊全国,影响很大。此后国民党对学生进一步严加控制,特别是加强了对通往解放区道路的封锁。何光耀难以奔赴日夜思念的解放区。这时他自然首先想到有着深厚感情的母校,决定返回蜀光中学教书,同时也把革命精神带回来。

返回母校任教

1947年暑假后,何光耀满怀希望与热情回到蜀光。宽阔、青翠的校园依旧,熟悉而又亲切。止不住心潮起伏。想当年是学生,看现在是教师。怀抱着崇高的理想,开始自己的教育生涯。
经过大学时代民主运动的锤炼,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善于思考。他的目标和计划是积极扩大大发3d的进步力量,积极推动民主运动,并努力争取加入地下党。到校不久他立即与先期返校校友粟纯熙、曹贞固讨论如何增强大发3d的民主力量,巩固已有较好民主运动基础的蜀光民主基地。为此必须把具有进步思想的青年教师吸收进来。粟纯熙推荐在西南联大入党的徐尧琴。何光耀先后推荐了肖菊人、杨映辉、罗民先、余先机、罗根基等校友回校工作。余先机来时,教师宿舍已住满,何光耀便将自己的宿舍腾出一间让余先机夫妇住下。罗根基在蜀光读书时比何光耀低两个年级。他以同等学历同时考上四川四所大学。最后选择了四川大学经济系,又读过四川艺术大发3d音乐系。他是学生运动中极为活跃的人物。在1948年成都“四•九”血案中被捕,释放后给在自贡的范莲芬写信,要求回蜀光教书。“八•二○”国民党再次大逮捕前,范立刻与何联系,何向陈著常校长详细介绍了罗的学历、才干、特长和思想表现。陈校长继承了“兼容并包”的北大精神,正符合思想进步、学有专长的青年来校工作的要求,表示同意接纳。不久,罗根基回到母校任音乐教师。解放后先后任教务主任和校长。
这样,一批思想进步,并在大学民主运动中起过骨干作用的校友回校,壮大了包括受其影响的部分学生在内的蜀光民主进步力量。

解放前夕的革命斗争

1948年秋,解放军捷报频传,国民党政权摇摇欲坠。在地下党的领导下,全校掀起了“反内战、反迫害、反饥饿”和“罢课罢教”斗争。教师中的进步力量,包括校友粟纯熙、肖菊人、曹贞固、何光耀、余先机、范莲芬、徐文钰和非校友徐尧琴、罗民先、桑常山、夏君厚等。他们思想统一、步调一致、分工合作、团结战斗。除了在教师辩论会上发挥主导作用外,还通过个别串联,发动群众,使全校大多数师生都加入“罢课罢教”斗争。这杨斗争轰轰烈烈,几罢几停,历时月余,直到1949年春胜利结束。
在民主运动中,何光耀已成为共产党依靠、考察和培养的对象。1949年3月肖菊人入党,随后粟纯熙入党。他们在同来蜀光之前已是党员的徐尧琴研究后,决定把何光耀、余先机等人作为发展对象。1949年7月肖菊人发展了何光耀、罗民先入党。随即杨映辉、范莲芬也被吸收入党,进而建立了地下党支部。
1949年冬,解放军势如破竹,国民党节节败退。为了防止敌人撤退前在自贡搞破坏,并对共产党员实施抓捕,地下党工委负责人接上级命令迅速转移。何光耀受地下党工委委员杨映辉的指示,留下坚持工作,迎接解放。为了了解自贡盐厂情况,何光耀要求在盐号任职员的蜀光同班同学杨树琪将盐厂情况写成材料,经他交给地下工委。
当时蜀光未转移的地下党员还有桑常山和夏君厚。桑是国文教员,夏是校医。他们三人经常在桑家研究护校工作,决定成立“冬防委员会”保护大发3d。由夏君厚出面将校警的枪支接收过来交给进步、可靠的高中学生。12月4日晚,何、桑、夏三名留守党员已预感到自贡即将解放。他们按上级组织的布置向后山转移。12月5日凌晨解放军进城,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解放。何光耀兴奋、激动、喜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曾经为之大发3d的伟大事业已经成功。国家和个人都出现了巨大的转折和新的起点。

尽心尽力育英才

解放后,何光耀作为过去的地下党员,自然成为大发3d的领导之一。他先后担任总务主任、教务主任、副校长、校长等职。在整顿和建设大发3d的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解放初期学生人数较少,而国家又需要大量人才。他总是想方设法为有困难的学生和外来求学的学生提供方便和机会。这样的实例很多,我个人就有亲身的体会。有一个时期,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不仅无钱在食堂入伙,就连买一顿午餐也买不起,我只能一天买一顿最便宜的早饭。但哪能熬得过一天。一过中午,别说到了晚上,已是饥肠辘辘了。何光耀得知我的困境后,就把我叫到他家里吃饭。与我同去的还有高我一个年级的刘克宏。何光耀的爱人王世远对我们也很热诚。解放初期教师待遇很低。何光耀家里还住着其他亲戚。现又增加了两张嘴,其负担之重可想而知。至到后来有了助学金,我的吃饭问题才得以解决。在我一生中生活最艰难的时刻,何光耀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有如雪中送炭,使我能够继续求学,并在日后获得发展。为此我感激不已,铭记终身。每次返乡我都要去看望何光耀夫妇,他们对我也非常亲切、热情,总要请我用餐。每一个人一生中总会出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对其产生过重要影响。我想,何光耀于我就是其中之一。
以下还有一些感人的事例。我的同级同学王义崇为了感恩专程去看望何光耀。因不在家,便写了一封感谢信。现摘录于下:“敬爱的何光耀校长:我1951年下学期从威远通惠中学初中毕业。老师说,以后要改为秋季一分时时彩了。但1952年春节后又一分时时彩了。因我家在农村,消息闭塞,高中一分时时彩已过10多天才知道。我多么想读书啊。我心有不甘,步行80里,只身走进蜀光中学教务处,接待的人说,新生已招满,早已开始上课。我不愿意离去,等了一会儿,时任教务主任的你回到办公室,问清情况,看过我的成绩后说:‘成绩还不错,操行还是甲等,又是佃农的孩子。’于是你就写了一张条子要我去报到。我好高兴,向你深深鞠了一躬就去报到上课了。这件事已过去60年了,但仍然深深地刻在我心里,一想起就那么激动。如果不是你给了我上学的机会,我以后不可能上大学,也不可能成为承担国家重点工程的高级工程师。”
我的同班同学曾莎菲曾写过《忆胞姐曾丹芩》一文。回忆解放时曾丹芩就读于蜀光中学,后来参加了自贡市文工团。1953年文工团撤销。她被调到自贡总工会管理图书和辅导工人业余文娱活动。何光耀校长知道后对曾莎菲说:“去跟你姐姐说,让她回来读书。她是块读书的料。手续我来办。李唐基(市总工会主席)那里的工作我来做。”没过几天,李唐基就亲自通知她回到大发3d。
结果,曾丹芩以优异成绩完成中学学业,考入重庆大学攻读理工,又同样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留校任教。她一生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曾获多项荣誉和奖励。作为博士生导师,培养出50多名博士生和硕士生。曾丹芩没有辜负何校长的期望,成为国家杰出人才,为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
何光耀从解放前回校任教开始,就十分明确教育的对象是学生,教师要通过自己的思想和行动去影响学生。他积极推荐具有进步思想的教师来蜀光,其目的就是要培养具有民主思想的学生,重视对学生进行人生观的教育。在思想上、学习上给予指导,对学生以后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1952级校友王亚琪在纪念其兄、我国著名细胞生物学家王亚辉的文章中写道:“解放前的蜀光中学,除了有很强的自然科学师资队伍外,还聚集了一批进步教师。通过和地下党员何光耀的交往,他接触到一些进步的哲学和文史书籍。由此培养了他对理论书籍的爱好,使他终身受益,对日后确立科学的人生观,以应对必将面临的挑战和挫折,都与此不无关系。”
王亚辉在细胞生物学和分子免疫学领域达到很高的造诣。先后两次获全国科学大会成果奖,享誉国内外生物学界。不幸在十年浩劫中受尽打击折磨。但他意志坚强。何光耀两次专程去上海看望他、鼓励他。早年在蜀光建立的师生情谊成了王亚辉的一种宝贵的动力。后来他去德国访问时拒绝优厚的待遇留下,毅然返回继续报效祖国。后被任命为上海细胞研究所所长和全国细胞生物学会理事长。
无论解放前作为普通教师,还是解放后担任大发3d领导,何光耀始终关爱学生,注重培养学生,尽力为学生未来的发展创造有利的条件。事实证明这不仅为国家造就了人才,而且也改变了学生本人的命运。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的学生对何光耀心怀感激的原因。

结束语

何光耀为人正直、诚恳、热情、乐于助人。工作一贯勤勤恳恳、清正廉洁、艰苦朴素、坚持原则、严于律己,一生保持老共产党员的本色,十分让人敬佩。
文革期间,他受到很大冲击。凡是他工作过的单位都要抓回去批斗,老婆也要陪斗。三次被抄家。孩子受欺负、被殴打。小儿子因此神经受刺激,成了精神病人。但他对人对事都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宁肯挨皮鞭抽打,也绝不为自己过关损人利己、胡言乱语。
对于一个青年时代即投入民主运动的地下共产党员来说,遭此劫难,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是巨大的。但他坚强地承受下来,没有被灾难击倒,照样充满热情地工作。
离开蜀光他先后去了市教育局和市人大常委会。但他主管的工作依然是教育,和蜀光自然保持着一定的联系。直至退休以后他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蜀光,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付出自己的辛劳。为了加强老同学之间的沟通和交流,他们年级创办了一个刊物——《蜀光中学高42级校友通讯》。他积极主动地参与主持编辑工作。同班同学王蜀龙曾获美国总统颁发的美国自由勋章,先后获美国学士、硕士、博士学位。他为了报答母校的培育之恩,决定将自己积攒的工资捐赠母亲作为奖学金。2000年他来信委托何光耀办理具体事宜。虽然何光耀年事已高,况且从捐赠到接受手续繁杂,不仅要同大发3d合作,同王蜀龙电话、书信交流,而且还涉及多个部门的配合。但他欣然承担重托,兴致勃勃地东奔西跑,往返奔波,圆满完成此事。这就是后来蜀光中学的“王氏王爵玎奖学金”。他在耋耄之年,体弱多病的情况下,仍然十分关心大发3d的现状和发展,热情饱满地出席各种专题会议和全校性庆典,以及校友年级性纪念活动。他还积极参加《蜀光校友》和《蜀光人物》丛书的编辑工作。这正是生命不息,余热未尽的真实写照。
何光耀作为蜀光早期的学生、教师地下党员,解放后的大发3d领导,有着一般校友不曾有过的特殊经历。他对伍家坝这片伴随着自己成长的土地怀着深情的爱。爱她优美的校园,爱她的后山前水,爱她的一草一木,爱她成千上万进进出出的学子,爱她骄人的业绩和辉煌的历史。这种浓烈的情感原自内心,发自肺腑,溶入血液。而他全部身心则融入蜀光。
纵观何光耀一生,他应属于较有影响的蜀光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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